秋菊打官司 公安:找谁? 秋菊:李公安。 李公安:过去, 过去,坐吧。唉,你俩先坐过去,我这儿办事。啥事儿? 李公安:万清来。清来咋啦? 秋菊:让人踢啦。 李公安:你就是清来媳妇? 秋菊:啊。 李公安:哎呀,清来结婚那天我没去成。都说清来媳妇漂亮得什么似的,就是你,嗯?哎呀,都快有娃啦。坐,坐。右侧软组织挫伤,左侧睾丸轻度水肿。清来这么老实人咋还给人打肿了呢?跟谁呢? 秋菊:村长。 李公安:谁?王善堂? 秋菊:嗯。 李公安:为啥? 秋菊:俺家是种辣子的,啊,你知道吧? 李公安:嗯。 公安:老李,我把这拿走了。 李公安:嗯。 秋菊:俺家种辣子,你知道,啊? 李公安:知道。 秋菊:俺家想盖个辣椒棚,砖瓦都备好了,村长他就是不批。实在没办法了,俺就在自家承包的地里拾捣个地边儿边儿,盖了就算了,可村长还是不批。他,他说有啥文件。俺说你有文件可以啊,你有文件你就拿来给俺看一看。他说不用给俺看,他说他就是文件,就是不给俺看。 李公安:你别说,还真个有这文件。承包地是让种庄稼的,都在里头盖上土木了,那咱吃啥? 秋菊:文件上也没有说打人,他是村长嘛,打两下也没事儿,可也不能随便往要命的地方踢吗。 李公安:一个巴掌拍不响,没个因由他怎能随便打人?到底为啥?为啥? 妹子:我哥气不过骂了他一句。 李公安:你是谁? 妹子:清来是俺哥。 李公安:你哥骂他啥了? 妹子:骂他下一辈子断子绝孙,还抱一窝母鸡。 李公安:啊,这就是清来的不是。谁都知道王善堂四个女儿,没儿子。这话是砸到他心窝里去了。计划生育刚给他计划了,这事儿怎么能提呢? 秋菊:再怎么说,他打人总是不对吗。他是村长嘛,怎么能随便往人要命的地方踢?俺说让他给个说法,他说他不管,踢了就是踢了。我说你踢了,你不管谁管?你是村长,你还打人,你就是不对嘛。 李公安:就这事吗?是吧? 秋菊:啊。 李公安:我跟你说他打人肯定是不对的。 秋菊:他就是不对嘛。他怎么往人要命的地方踢嘛。踢坏了,他。 李公安:我刚才不是跟你说嘛,肯定是不对。是这,你先回去。过两天我到你村子去调解一下。啊? 秋菊:唉。 李公安:双方要多做自我批评。清楚了吗? 秋菊:嗯。 李公安:你先回去吧。今天我还很忙。这个我先留着。 秋菊:你啥时候去? 李公安:过两天就去。 秋菊:好。李公安,你早点去啊。 秋菊公公:李公安,再见。我就不送你啦。 村长女儿:爸,爸。 村民:小闺女儿。 村民:李公安,进来暖活暖活吧。 李公安:我跟老王说个事,先到外头去。 村长:咋啦? 李公安:好苞谷。 李公安:医院的证明和清来的伤我都看啦。他骂你不对,我也把他给批评啦。不管咋说嘛,你是个长辈,还是个村长,打人总是不对的。 村长:俺是按照发的文件办事的。 李公安:文件上又没说让你打人嘛。 村长:有心有肺地想想,为啥挨那个打。 秋菊:你老是村长嘛,打两下也没啥。不能随便往人要命的地方踢。 村长:踢了就踢了,踢了他就不胡说了。 李公安:算了,算了。秋菊,你先出去,俺跟村长说点事。 秋菊:嗯。 李公安:老王,这事就这么解决了。秋菊。 秋菊:啊? 李公安:你看,是这。他打人不对,俺也把他批评了。可你清来说的话也不好听。双方各自都要多做自我批评。调解结果是这样的:医疗费和误工费由王寿堂负责,一共二百元。你看怎么样? 秋菊:俺就不是图个钱。俺就是要个说法。 李公安:他是个犟人,又是村长,你好歹给些面子。再说你清来的伤又没事。 秋菊:那还是没个说法。 李公安:他把钱都掏了,就证明你对他错,这不就算个说法嘛。就这么办吧。明儿把医药费的收据带着,再给他打个收条儿,你俩当面把钱交清,这事儿就算完了。 秋菊:村长。 村长:收条儿发票带来了? 秋菊:嗯。你查一下吧。 村长:这总共是二百元。归你啦。 秋菊:村长,你这啥意思吗? 村长:啥意思,别人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。 秋菊:俺今天来就不是图个钱。俺是要个理。 村长:理?你以为俺软了?俺是看李公安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,给他个面子。嗯,地上的钱一共二十张,你拾一张,给俺低一回头。你拾一张,给俺低一回头。低二十回头,这事就完了。 秋菊:完不完你说了也不算。 秋菊:俺想见李公安。 公安:上区里开会去啦。 秋菊:开会去了,啥时候回来? 公安:不清楚。 秋菊:事情本来也是过去啦。他又把钱扔到地上,还说难听的话。俺就不信这么个说法的。 清来:咱屋的人苯嘴笨舌头说不上个话。俺这个样子又动不了。县上的路不好走,你身子沉,俺不放心。 秋菊:唉,有啥不放心的嘛。该掉的咳嗽一声就掉了,不该掉的,擀面杖压也压不下来。 清来:别忘了明天带上些钱。 秋菊:手头没现钱了。拉车辣子吧。 清来:时候不对,辣子怕卖不上个好价钱。 秋菊:钱不钱俺都不在乎。俺就是要个说法。